别样的三篇故事


晨光像融化的金子,透过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缝隙,在祝晓黎的眼皮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她嘤咛一声,意识从混沌中缓缓抽离,刚睁开眼,就被窗外那片晃眼的明亮刺得缩了缩脖子——太阳早已高挂在湛蓝的天际,连带着房间里的尘埃都在光线下跳着慵懒的舞,显然是睡过了头。

她正揉着眼睛想坐起身,指尖刚触到柔软的床单,就瞥见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安绫音正安静地坐着。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真丝睡袍,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手里捧着一本摊开的精装书,却没有翻动书页,只是目光平和地落在她身上,像是已经等了许久,又像是仅仅是享受这片刻的宁静,没有半分催促的意味。

“小宝贝,终于醒了?你迟到了喔~”

祝晓黎的脑子“嗡”的一声,昨天晚上她被莫名其妙骗到这里签了一份贴身女仆雇佣合同,全程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事实上她也确实认为那只是一个奇怪的梦。

但面前正坐在沙发上欣赏她那懵圈样子的人,不急不慢地递过来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女仆装,黑白相间的裙摆带着精致蕾丝花边的围裙,还有配套的发带,加上白色的丝袜和黑色的高跟鞋。

“我给你半分钟吧,自己穿上?不然我就要来扒你的衣服了喔~”

慌乱之下,祝晓黎猛地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丝毫不顾自己身上只穿着贴身的睡衣,春光在安绫音面前一览无余。她甚至没看清对方眼底是否有波澜,就手脚并用地爬下床,抓过衣服就往身上套,动作快得像是在和时间赛跑。

领口的纽扣扣错了位置又慌忙解开重扣,裙摆被踩得乱糟糟也顾不上整理,发带歪歪扭扭地挂在头顶;可不管怎么努力,她还是超时了——甚至没来得及去洗漱,连嘴角的睡痕都还没擦去。

而安绫音全程都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把书合上优雅地放在边上,在等到对方换好衣服之后才半带戏谑地说了句身材不错。

祝晓黎攥着裙摆的手指泛白,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听见那句调侃,头埋得更低,几乎要碰到胸口。“对、对不起安小姐,我……我还没洗漱……”她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未散尽的困意和满心的慌乱,眼神死死盯着脚下的地毯,连抬眼看向对方的勇气都没有。

安绫音指尖轻点着沙发扶手,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她嘴角的睡痕、凌乱的发梢,还有歪歪扭扭的领结,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语气却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哦?忘了?”

慌乱的女仆连忙摆手,动作幅度稍大,腰间的围裙系带还松了半截,她吓得立刻僵住,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像只被抓住犯错的小兔子。

安绫音挑了挑眉,没有立刻回复,反而站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带着淡淡栀子花香的气息笼罩下来,祝晓黎的身体瞬间绷得更紧,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直到女人抱着她揉了一会,才装作勉强挤出几个字的样子让她赶紧去洗漱。

看着祝晓黎转身就冲向浴室的方向,还因为脚步太急差点被裙摆绊倒,安绫音只是回到沙发上,示意女仆长从卧室门外进去。

“需要我教她一些最基础的礼仪吗?主人,她现在就是一个非常不合格的女仆。”

“为了你的生命安全着想,最好不要。”

“『她』如果对着你哈气了的话,那没人救得了你。”

“抱歉,是我越矩了……还请主人责罚。”

“让其他人也记住别去惹她,平时安排些小活就行。”

在得到安绫音的命令后,女仆长安静地离开了卧室,而此时正在浴室内叮当作响的祝晓黎丝毫没有察觉到外面发生了什么——冲进浴室,反手带上门,连口气都顾不上喘,就掬起冷水往脸上扑,冰凉的触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飞快地刷牙、洗脸,用毛巾胡乱擦去脸上的水珠,对着镜子草草整理了一下发带和衣领,确认没有太失礼的地方,便又深吸一口气,像赴刑场般拉开了浴室的门。

卧室沙发上,安绫音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咖啡,正慢条斯理地搅动着。祝晓黎不敢有丝毫耽搁,快步走到她面前,规规矩矩地站好,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腰背挺得笔直,却依旧难掩那份小心翼翼的怯懦。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咖啡勺碰撞杯壁的轻响。祝晓黎能感觉到安绫音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从头到脚,带着一种审视般的从容,让她浑身都有些不自在,只想把自己缩成一团。

“还行吧,至少知道把自己收拾的有模有样。”安绫音终于停下搅动咖啡的手,抬眼看向她,语气听不出喜怒,“但迟到的惩罚,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祝晓黎心里“咯噔”一下,脸瞬间白了几分,连忙低下头——她紧张得指尖都在微微发颤,脑子里飞快闪过各种可怕的猜想,却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安绫音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眼底藏着一丝笑意,随后指了指身边的沙发,“脱了鞋,躺上去。”

女仆愣住了,抬起头,眼里满是茫然,像是没听清一般,“您、您说什么?”脱鞋……躺在沙发上?这和她想象中的惩罚完全不一样,既不是罚站也不是做苦力,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温和。

“怎么?听不懂话?还是说,想让我亲自帮你脱?”

祝晓黎吓得连忙摇头,耳尖又红了起来,不敢再多问,连忙弯腰,笨拙地解开黑色高跟鞋的搭扣。好不容易脱完两只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照安绫音的吩咐,小心翼翼地爬上沙发,侧身躺下,身体绷得像块木板,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沙发很软,陷下去的触感让她有些不自在,尤其是想到身边还坐着安绫音,更是浑身僵硬。她闭着眼睛,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的人动了动,下一秒,一具带着栀子花香的温热身体就躺了过来,双臂径直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牢牢圈在怀里。

这一瞬间的触碰让祝晓黎的身体僵得更厉害,连呼吸都忘了。安绫音的脸颊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气息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带着咖啡的微苦和淡淡的馨香,让她心尖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放轻松点,我又不会吃了你——这是对你早上赖床的惩罚,懂吗?”

“唔……”

祝晓黎的声音细若蚊呐,脸颊烫得能煮熟鸡蛋,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在往头顶涌。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安绫音的手臂环在自己腰间,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亲昵,而对方的身体紧贴着她,每一处触感都清晰得让她心慌意乱。

对方却像是毫不在意她的窘迫,反而得寸进尺地往她背上蹭了蹭,脑袋埋在她的颈窝,鼻尖轻轻蹭过她细腻的肌肤,惹得祝晓黎一阵战栗。

“话说,你为什么不去当个模特反而要当画家呢?你看看自己的建模,随便笑一笑那钱不就是大把的有吗?”

祝晓黎咬着唇,不敢接话,只觉得脸颊越来越烫。

“腰这么细,抱着也很顺手,比我的抱枕舒服多了~”

“安、安小姐……”

品尝着对方的羞耻,安绫音却不肯放过她,指尖缓缓移到她的肩头,轻轻摩挲着:“还有这里,肩线这么好看,比那些刻意练过的模特还要标准。”她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调笑,“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和看起来一样有料?”

“揉起来感觉确实没有多少科技与狠活呢~反应也很自然。”

“我……”祝晓黎被她说得浑身发烫,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只能死死咬着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能感觉到安绫音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流连,那些带着戏谑的话语像是带着温度的羽毛,轻轻搔刮着她的皮肤,让她既羞耻又无措,只能任由对方搂着,连动一下都不敢。

“晚上有场宴会,你陪我去吧?贴身女仆~”

“诶……我吗?”

“替我挡挡酒。”

安绫音看着怀里人浑身泛红、手足无措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轻轻揉了揉祝晓黎的小腹,像是在安抚,语气却依旧带着调侃:“让我再好好休息会,跟那些猪鼻打交道只会让我的皮肤加速老化……”




傍晚的霞光透过落地窗,给房间镀上一层暖橙色的光晕,女仆长捧着一袭香槟色丝绒礼服走进来,裙摆上缀着的碎钻在光线下细碎闪烁。安绫音斜倚在换衣间的沙发上,半透黑丝包裹着的双足在空中随意地晃着,指尖绕着一缕长发,目光落在祝晓黎身上,带着几分玩味的期待。

“你研究了快半天了,还没弄明白这件礼服该怎么穿吗?”

“穿倒是会……但能不能别再扣我的工资了啊啊啊啊啊!”

“废话,你不知道这玩意多贵重吗?”

“女仆长,进来,给她换上衣服;准备好车辆半小时后出发。”

几乎是命令刚说出口的瞬间,安绫音的女仆长推门而入,随即把祝晓黎拉到地毯中央。小女仆僵硬地抬起胳膊,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女仆长刚帮她套上礼服上半身,她就因为转身太急,后背的蕾丝被指甲勾出一道小口,紧接着拉侧边拉链时,又笨手笨脚地夹到了布料,硬生生扯出个小破洞。

“……”

“你说,要不要把你买给那些肥猪陪几晚上呢?你可是已经透支了快三个月的工资了喔~”

“丝绒就是贵啊,但你的腰和肩都能完美地勾勒出来……”

安绫音站起身,缓步走到祝晓黎面前,指尖轻轻拂过那处破损的蕾丝,眼底笑意未减,吩咐女仆长去准备汽车,随后带着祝晓黎在试衣间里面转了起来。

安绫音的指尖从一排悬挂的礼服上漫不经心地扫过,最终停在一件墨色暗纹真丝长裙上,指尖摩挲着领口精致的珍珠盘扣,眼底漫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你见过那些宴会上的人吗?”一个个裹着昂贵的衣料,脸上堆着标准得能刻进模板里的笑,张嘴是‘久仰’,闭嘴是‘合作’,眼底却藏着算计和敷衍,活像戴着精心绘制的瓷质面具,连呼吸都透着虚假,膈应得人连香槟都咽不下去。”

她随手将那件礼服拎起来,转身递到祝晓黎面前,目光扫过她身上还没修补好的蕾丝破洞,嘴角又勾起那抹惯有的戏谑:“比你这笨手笨脚扯坏的礼服还不经看——至少你蠢得直白,不像他们,戴着面具演一辈子,连自己本来长什么样都忘了。”她指尖轻轻戳了戳祝晓黎泛红的脸颊,看着对方笨手笨脚地接过礼服的样子,又动了动嘴,但还是没说出口。

女仆长早已候在别墅门口,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衬得她身形愈发挺拔,见两人出来,立刻上前两步躬身颔首:“主人,祝小姐,车辆已备好。”她的声音平稳无波,目光刻意避开祝晓黎身上那件略有破损的香槟色礼服,只伸手虚引,示意她们往停在车道旁的黑色轿车走去。

祝晓黎攥着礼服裙摆的手指依旧泛白,生怕再不小心勾坏了这价值不菲的料子,跟着安绫音的脚步亦步亦趋,上车时还差点被车门框绊了一下,幸而女仆长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才没当众出糗。

车内铺着柔软的黑色真皮座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行驶起来竟平稳得惊人,连一丝颠簸都察觉不到,仿佛车轮根本没有接触地面。祝晓黎好奇地往车窗边挪了挪,想看看沿途的风景,却发现车窗玻璃是深黑色的,无论她怎么凑近,都只能看到玻璃上映出的自己局促的影子,外面的世界被隔绝得严严实实,连光线都透不进几分,唯有偶尔掠过的模糊光斑,能隐约察觉车辆在移动。

“别盯着窗户看了,双向不透光,还能防弹,还请了大师开光。”

“嗯!?”

“我又不会把你卖了……还指望你把衣服赔我呢~”

安绫音斜倚在另一侧座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腕间的珍珠手链,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而祝晓黎脸一红,连忙收回目光,讷讷地摇了摇头,重新坐直身体,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不敢再乱动。

不知行驶了多久,车辆缓缓停下,女仆长先下车绕到另一侧,恭敬地打开车门。一股夹杂着花香与木质香气的暖风扑面而来,祝晓黎抬眼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忘了呼吸——那哪里是酒楼,分明是一座矗立在夜色中的欧式宫殿。

整栋建筑由乳白色大理石筑成,廊柱高大挺拔,柱身上雕刻着繁复精美的藤蔓花纹,顶端缠绕着鎏金枝叶,在灯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数十级宽阔的汉白玉台阶从门口延伸至车道旁,台阶两侧摆放着一人多高的鎏金落地灯,暖黄的光线将台阶映照得如同玉石般温润,灯柱旁还立着身着礼服的侍从,见车辆停下,立刻齐齐躬身致意。

抬头望去,建筑的穹顶高耸入云,镶嵌着巨大的彩色玻璃,月光透过玻璃洒下,在地面投下斑斓的光影。门口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数千颗切割完美的水晶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宛如将银河摘了下来挂在半空。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时,能听到门轴发出低沉而华丽的声响,门内更是气派非凡——挑高数十米的大厅里,一盏直径足有三米的巨型水晶吊灯悬在中央,光芒流转间,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地面是打磨得能映出人影的黑色大理石,光可鉴人,四周的墙壁上悬挂着巨幅的油画,画框皆是鎏金打造,墙角摆放着精心修剪的巨型盆栽,枝叶间点缀着细碎的发光装饰,宛如繁星。

远处传来悠扬的管弦乐声,衣着华丽的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男士们身着笔挺的西装,女士们的礼服裙摆曳地,缀满了珍珠、碎钻或是羽毛,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优雅与贵气。

祝晓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带着破洞的礼服,又摸了摸自己略显凌乱的发梢,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放松点,跟着我就好。”安绫音侧头看她一眼,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戏谑,指尖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等祝晓黎回应,她已抬步走向保安,修长的手指从手包中抽出烫金邀请函,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落款。保安看清署名的瞬间,原本严肃的神色立刻变得恭敬,双手接过邀请函核对后,连声道“安小姐里面请”,急忙弯腰不敢直视。

走进宴会厅,水晶吊灯倾泻下璀璨的光,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空气中流淌,衣香鬓影间,宾客们端着酒杯低声交谈。祝晓黎的注意力却瞬间被角落的自助区勾走了——安绫音从早上一直抱着她睡到了下午,自己连口热饭都没吃,此刻看着琳琅满目的食物,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她下意识看向安绫音,对方正被几位商界人士围住寒暄,眼角的余光却精准地捕捉到她的窘迫,抬手冲她挥了挥,示意她自便。

像是得到了特赦令,祝晓黎立刻朝着自助区冲去。她笨拙地拿起一个银色餐盘,先是夹了满满两大块烤羊排,又叠了三块三文鱼寿司,甚至不忘顺手抓了两个奶油泡芙,最后还端起一小碗蘑菇汤,餐盘堆得像座小山。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完全顾不上仪态,左手抓着羊排,右手拿着寿司,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嘴角沾了奶油也浑然不觉,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急于囤粮的小松鼠。

她的举动很快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不远处,几位穿着华丽礼服的贵妇正端着酒杯聊天,瞥见祝晓黎这副狼吞虎咽的模样,纷纷皱起眉,眼神里带着鄙夷和好奇。

“那是谁啊?怎么吃成这样,也太失礼了……”

“看着像是安小姐身边的人,穿的也是安小姐家的礼服呢。”

“安小姐怎么会带这样的人来?”

“新来的吗?真是不体面不守规矩啊!”

有位打扮张扬的年轻小姐正要上前呵斥,却被身边的同伴一把拉住——“别去!那是安绫音的人。”同伴压低声音,眼神示意她看向不远处——安绫音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寒暄,几人端着盘子向自助区走去,目光各不相同。

那年轻小姐瞬间噤声,悻悻地收回脚步。在场的客人谁不知道安绫音的身份?连她都纵容的人,谁敢多管闲事?原本议论的贵妇们也立刻闭了嘴,纷纷移开目光,仿佛刚才那个狼吞虎咽的身影根本不存在。

祝晓黎吃得正香,丝毫没察觉周围的暗流涌动。直到她啃完最后一块羊排,擦了擦嘴角的油渍,才抬头撞见安绫音的目光——对方正朝着她走来,一手端着份还冒着热气的羊羹,一手拿着手帕直接糊在祝晓黎脸上了。

“小安啊,这是……你对象?”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喔,是前几天那位画家?作品被你们……被客人炒上了天价的那位?”

“嗯。”

安绫音一边把祝晓黎嘴角的油渍擦干净,然后又看着衣服上的破损,以及那张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痴呆脸。

就在这时,几位一直留意着安绫音动向的宾客迅速交换了眼色,端着香槟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安小姐,今晚真是光彩照人!”一位梳着油头的绅士抢先开口,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祝晓黎,“这位小姐想必也是位妙人,瞧这用餐的姿态,多么…率真可爱。”

另一位佩戴翡翠项链的贵妇立即接话:“可不是嘛,现在年轻人就是要保持这份纯真。安小姐眼光向来独到,能跟在您身边的人,必定都是璞玉。”她说着说着朝祝晓黎友善地笑了笑,仿佛方才皱眉窃议的不是同一群人。

一个略微发福的中年男子挤到前面,殷勤地说:“安小姐,上次您在拍卖会收藏的那幅《暮色》,现在市价已经翻了三倍。这位小姐若是也有作品,一定要给我们个收藏的机会啊。”

安绫音漫不经心地晃着手中的香槟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中漾出细碎流光。她甚至连正眼都没给这些献媚的人,只是专注地用指尖拭去祝晓黎发梢沾到的一点油渍,淡淡道:“诸位费心了。不过今晚我只是带我家小朋友来见见世面,不谈公事。”

这话一出,众人立刻会意地转移话题,转而称赞起祝晓黎的装扮。

“这身礼服的设计真是别出心裁心裁,破损处的处理反倒成了点睛之笔。”

“是啊是啊,这种不对称的美学,正是当下最前沿的艺术表达…”

祝晓黎不知所措地看着这群突然围上来的人,他们脸上挂着过分热情的笑容,言语间的恭维让她想要把今晚的清粥生烫和烤羊排全部吐出来——她下意识往安绫音身后缩了缩,手指不自觉揪住了对方衣袖一角。

安绫音感受到衣袖传来的轻微拉扯,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她随手将空了的香槟杯放在路过侍者的托盘上,揽过祝晓黎的肩膀:“失陪了,小朋友吃饱了想回家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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